当你年轻时,以为什么都有答案,可是老了的时候,你可能又觉得其实人生并没有所谓的答案。
2008年7月23日,南美棕榈海岸的岩石堆旁,人群背着荒滩喧嚣,花草静谧。我的船停泊在港外,一切安好。
当然我曾经呆立在船头过,我记不得我多少次往返于这条航线了。旗帜升上桅杆,黄金洒落海底。白刃,焰火,急速驶离的海盗旗。你曾经以为你预知过梦想,离逝的伴侣,然而没有,说不定哪一天就会离开,不再回来。
Red 说,希望是危险的东西,是精神苦闷的根源。
那是一个深夜凌晨的一点,是武汉罕见雷电交加的夜晚,我把旧约圣经拿出来,把第四章看了两遍。
一.
印度的建筑是遥远的,海洋上飘起来的浓雾是飘渺的。旅途很遥远,等待的心更远。
塞维利亚远端教堂的十字架,葡萄牙桅杆上绿红色的旗,北欧斯堪的纳维亚的第一场雪,那不勒斯喧嚣而空洞的酒吧,卡利卡特湛蓝透绿的海水,威尼斯昏黄的天空和斑驳的外墙,转角从里加到世界的尽头,从法罗,转角到里斯本,碎云在天空急速的飘过,我穿过娴静的小镇,地板是黄色的花朵。
以赛亚书 40:4 一切山洼都要填满,大小山冈都要削平,高高低低的要改为平坦,崎崎岖岖的必成为平原.
在世界一日不语的阳光中,众生缓缓的安坐下来,帕慕克说,我游离的灵魂,让我从未寂寞.
仰望暮色的天空,看到飞鸟身影斜斜地从我眼前消散.
二.
赫尔墨斯,希腊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,罗马名字墨丘利(Mercury),八大行星中的水星。宙斯与迈亚的儿子。
当然我见过你金黄的外袍,然而我忘记了你的容颜。金色的发冠,棕铜色的散发,镶宝的边款。这个名字在梦中形成,又在梦中飘散。出港的时候我问起码头的伙夫,我看到他刀刻似的脸颊和深凹的双眸。
欧洲,那一定是个非常遥远的地方,她在哪里?
我想我一定是在甘地亚鬼魅的海岸轮回了太多次,我忘掉了这里的财富,无穷的沙漠和灰烬,消失的玛瑙,凶恶的海盗。这里的海风习习拂过我陈旧的船帆,让我忘掉回忆,忘掉哀愁。
就算曾经我们相识,你带领过我的小船,跨越大洋,跨越艰难,跨越我所有想象到的地方,就算曾经辉煌,曾经不可一世,然而终究是堙没了,空留一个古老的名字。
三.
主城有个阳台,在攀爬的阶梯背后,一直南走。
这里有无尽的阳光,生了古锈的铜炮,清扬的海风。这里从来没有一个人,而她却像一个多情的眸子,凄然将眼光洒向繁华而迷茫的大西洋。我曾在这里欣赏过碧空如洗,抽水烟的水手,送行的姑娘。远方的船舶将铁锚拉起,鼓起了白帆。
因为我在这里默默的站立过,谢谢我沉默的梦想,从这里启航,无论白夜还是星辰。
点一支烟,在桑给巴尔岸边的石椅上。海浪洗刷着沙滩,从我漫不经心的神态中醒来。
为什么我能习惯于长久地保持着某种令自己都费解的陌生姿态,这诱惑让我迷茫,正如我无法理解夏天的绿叶跌落枝头,大海内心深深的苦涩。某一天我将抵达一座山峰,而我,将如何抵达你。
于千万人之中愚见你所要遇见的人,于千万年之中,时间的无涯的荒野中,没有早一步,也没有晚一步,刚巧赶上了,没有别的话可说,唯有轻轻的问一句:“噢,你也在这里。”
海岸的沦陷成全了我,但是在这不可理喻的世界里,谁知掉什么是因,什么是果?谁知道呢,或许就因为要成全我,一个大城市倾覆了,沧海桑田,千万的人死去了,千万的魂灵痛苦着。然而我不觉有什么微妙之点,然而我只是站起身来,掐灭了手中的烟头。
到处都是传奇,可不见得有什么美好的结果。